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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水清汤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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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老童  

2009-06-15 20:44:17|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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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童病了,胃出血再次住院。

几年前,老童因为同样的原因已经开过一刀。医生一再嘱咐老童,要想胃好,就得终身禁烟戒酒。老童“是是是”,点头如鸡啄米。

出院回家休养那天,老童大手一挥,豪情万丈地表示,从这天开始将与烟酒彻底决裂,嘱老婆先把酒柜里的酒统统拿走藏好了,眼不见为净,免得他见了酒,喉咙嘀咕响,眼珠子又掉进酒瓶子里。

深受老童一次次禁烟戒酒宣言蒙骗的童夫人,嘴上没说什么,可心里乐得哪,早就如桃花般灿烂了!心想,老童突然间禁了烟,戒了酒,嘴巴一定闲得难受,淡得慌,于是,特意买了糖果,炒了南瓜子,煮了盐水豆。

在家剥了三五天南瓜子,嚼了三五天盐水豆,老童跟老婆商量:“老婆啊,这个酒柜空荡荡地张扬着,横看竖看总不入眼,我看还是把那些酒摆放回去的好,一来家居环境显得协调些,二来也便于我时刻警醒,看着这些酒,就会更真切地想起这东西对我的伤害,我曾经的痛。”

童夫人可警惕了,问:“是不是酒虫又上钻下窜了?”

老童解开衣襟,抚摩着蜈蚣一样爬着的刀口疤痕,伤感地说:“肚皮都装上拉链了,酒虫怎么还钻得进去呢?”

童夫人觉得有道理,好端端的肚皮都缝过补过了,老童不会不疼惜自己身体的。于是,又把原先的酒很艺术地摆放了一柜子。

老童休养的日子,除了看电视,嗑南瓜子、嚼盐水豆外,也多了一个项目:趁夫人不注意,把酒柜里的酒一瓶瓶拿下来摩挲、把玩,然后再恋恋不舍地原样放回去。这天,老童正拿了瓶酒很陶醉地在嗅,却被夫人撞个正着了。童夫人说:“真很想喝的话,打开来舔一下得了。”老童急着争辩:“谁想喝了?我是在擦拭酒瓶!——这几天风大,酒瓶上落满了灰尘,不经常擦拭擦拭,万一来了客人,人家会说你这个主妇是个不爱卫生的懒婆娘的!”

这天深夜,童夫人醒来一摸,身边空着,空气里却有似隐似现的白酒香。趁黑摸到客厅,只见老童手里拿根棉签,往酒瓶里蘸蘸,再往嘴唇上擦擦。看得童夫人心一酸,声音就哽咽了:“老童……”

老童一楞,马上又嬉笑着安慰夫人:“哭什么呢?我没偷喝,真没偷喝!我睡不着,觉得嘴唇……嘴唇……有点痒,我蘸点白酒消消毒……对,消消毒而已!”

又过了一段时间,酒柜里的酒,一瓶瓶慢慢、慢慢变浅了。老童说,可能是瓶盖漏气,酒精自然挥发了。

童夫人自然不信这些鬼话,不过看着老童白天坐立不安,夜里翻来覆去的难受劲,也就慢慢睁只眼闭只眼了。

听医生说,老童这次估计又得切去胃的三分之一。童夫人数落、埋怨、后悔,哭成了泪人,老童却宽心,解开衣襟,捉了夫人的手,抚摩蜈蚣一样爬着的刀口疤痕,笑嬉嬉地劝慰:“没事的,肯定是上次装的拉链不结实,这次再装一根就保险了!”

 

                                2009年3月14日(载于《中学语文报》教学版2009年7月20日“教师文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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