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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水清汤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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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西应往事  

2010-09-09 00:06:01|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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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几天上网,见钱塘丐叟给我留言,找他聊了会,方知多年来一直在杭州经商的他,在省城主持组织了同乡会,并建立了一个网站。早些天他还特意回来,去拜访过我父亲,希望我们广为联络广大乡亲,为网站的建设出谋划策、添砖加瓦。

言谈之中,他说他清楚地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已经是17年前的事了。可遗憾的是,我却没了印象,只依稀记得这些年来,每逢节假日总是作为长辈的他,总是远在杭州的他首先发来祝福短信。

聊着聊着,我在他所在村庄读小学时的一些记忆,以及后来在那教书时的往事,便一一浮现了出来……

我在西应村读小学那几年,西应村种植了大量白术,白术烘干房就建在小学食堂边的矮房子里,因此每到白术收获时节,烘房里就24小时不断人,烘炉里就24小时不断火,校园里就整天整夜弥漫着白术特有的中药清香。

而轮到钱塘丐叟烧火烘白术的晚上是我和村里孩子,以及到烘房来取暖的村民们最期待,也是最害怕、最紧张、最刺激的夜晚。因为被村里人称为秀才的钱塘丐叟,这家伙专爱拣《西游记》中的牛鬼蛇神、妖魔鬼怪故事,或者僵尸还魂等所谓发生在某地的真实事件,并能绘声绘色地表现各种人物、鬼怪的声音、动作,听得人毛骨悚然又舍不得挪步离开。

有一次,他说龙泉某地小旅馆的一个房间闹鬼,每次有人住进那房间,只要电灯一关,很快就有人从你的脚尖一直往上摸,摸到你腹部时,就死死按压住你,叫你想喊,喊不出,想喘气,喘不过来。如果你能挣扎着拉亮电灯,就什么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但是,灯一关,眼一闭,就又似乎有人上身。

讲到这些时,他声音发颤发紧,眼神怪异诡秘,动作夸张而且突然。顿时间,仿佛真有一双无形的魔爪在撩拨我们的汗毛,尖而细长的指甲剖开了我们的胸腹,猩红的、长满獠牙的大嘴凑向了我们的心脏……

据说西应村几乎每个人都有一个绰号,常有不知底细的外村人因为这些绰号闹笑话,或者讨个没趣。

小学的叶老师刚到西应任教不久,想买只老母鸡给老婆补身体,有热心人就介绍他到学校附近的某某家去买。说她家有一只养了多年的閅(men)鸡娘(不会下蛋的母鸡),肉质筋道,而且肚肠都结油了,肥!

叶老师听说后,真的上门去探问了。可是不管他怎么央求,人家就是不松口,而且板着的脸孔,越来越难看,到最后,晴天霹雳般一声吼:“不卖就是不卖,我家的閅(men)鸡娘我自己的男人要用!”

到后来叶老师才知道,他是被人捉弄了——原来那是一个不会生育的妇女!

上世纪80年代初,我在西应小学教书时,也差点闹了笑话。

那是一个周六放学后,我准备回家时,发现自行车没气了,要找气筒。一个村民热情地说:“大畈某某某家有气筒,而且很刹气(气筒性能好,不漏气的意思)。”看我半信半疑,旁边有人证实:“真的,没骗你,村里很多人都用过他的气筒。”

看他们那么真诚的模样,我终于走了出去。幸亏他们中的某个人忍不住笑出声来,我才发觉其中有诈。这时他们才哄笑着告诉我:那家伙的“气筒”确实很厉害,跟村里的许多女人有染!

并不是西应村的村民意识坏,而是那个年代村民的精神生活比物质生活还贫乏,人们相互起个绰号,本意不是要谁的难堪,而是出于娱乐,丰富精神生活。

真的,西应村的村民其实很热情、很好客。

有一次,我到一位学生家访问。坐下不久,家长说:“老师,您先坐一下,我去烧碗茶来!”

那天本来比较闷热,我一连走访了几个学生家庭,真的有些口渴了,而且,我以为一般村民家都没有常年备开水的习惯,因此,就毫不客气地坐等着家长烧了热水来泡茶。

不一会,家长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糖砂卵”(白糖水煮鸡蛋)来:“老师,也没什么好吃的,一碗茶,您快趁热吃了!”

我最不喜欢吃的就是鸡蛋,尤其是“糖砂卵”, 小时候生日的鸡蛋都很少吃!

一大碗糖水尚且可以解决,问题是三个煮得很嫩很嫩,筷子一碰就流出蛋黄的鸡蛋难办!

不吃,肯定是很不礼貌,很不尊重家长,很扫家长面子的。吃吧,那股生鸡蛋的腥骚味冲得我直反胃!

好不容易才把三个鸡蛋囫囵吞下肚,赶紧起身告辞,找了个角落躬身呕吐。

从此以后,每逢家访或上哪个亲戚朋友家做客,只要听到人家说去烧茶,我就立刻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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