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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水清汤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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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012年的最后一次驴行  

2013-01-06 20:58:27|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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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年的最后一次出行 - 寡水清汤 - 寡水清汤的博客
 
        2012年12月30日午后,我独自驾车以悠闲的速度行驶在前往红门村的乡村公路上。天气预报说阴有雨或雨夹雪,但老天似乎有意要给刚刚经历了世界末日恐慌的人们一个意外惊喜,在岁末的这一天午后绽放出了明媚的笑脸。橙色的阳光以三、四十度的斜角,从淡蓝色的天幕静悄悄地滚落,均匀地播撒在车身上,漫溢进我的车窗,我的周身被涂遍了融融暖意。我褪下车窗玻璃,一阵凉而不冷的风惬意地拂过我中饭后刚洗过的脸,一股冬日田野里特有的滋味随之沁入我的鼻腔,并且一路长驱直入灌满了我的每一个肺泡。这是一种参杂了萝卜、白菜、麦苗、野草的清香和袒露着的泥土的腥味,以及番薯、毛芋、菜叶等腐烂在地里的酸腐气息和覆盖在菜地、麦地上的栏肥淡淡臭味的潮湿混合气体。这种怪怪的味道,透着久违的亲切和熟悉,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童年,那个在冬日午后背着个草篓,在田边地头拔兔草的身影,因此丝毫不觉得恶心,反倒觉得很享受。
        平坦而弯曲的乡村公路,全程几乎都是紧靠着山沿向前延伸的,路的一边是山。山不高,植被不是很茂密,无非是浙南地区常见的马尾松,树干都不是怎么粗壮,还有就是橡子、檵木等低矮的灌木和俗称“龙衣壳”的蕨类植物。瞎估估,不是山土贫瘠,树木缺乏营养老不长个,就是上个世纪50年代末大办钢铁砍树刨土伤到了山的元气,这些树都是后来自然野生而成的。山脚坡地则被人开垦为果园、桑园和旱地了。旱地大多是种植过番薯的,可以看出一个个挖番薯留下的浅坑,像是麻脸上的麻子。这些果园、桑园基本上都是20年前在轰轰烈烈的“一村一品”运动中发展起来的。果园里的果树以板栗为主,光秃秃的树枝呈放射状刺向天空,以仰视的角度快速睃过去,觉得这些树枝们凄清中带有几分悲壮。宽大的栗树叶子厚厚地铺陈了一地,橙色的阳光被栗树叶子锯齿状的边缘分割出了若隐若现的许多细小条缕,黄澄澄的枯叶上便仿佛舞动着花的妙曼与轻灵,让人顿时想起“落花不是无情物,化作花泥更护花”这样的诗句。公路的另一侧,则基本上是农田,靠近村庄的农田种了些绿油油的蔬菜,而离村稍远的农田,则割下晚稻后就一直闲着长满冬草了,要不是田边隔几米一堆的稻草垛子,还真难想象这田地里曾经有过稻花飘香,谷浪翻卷的迷人景象。
        要不是先我一步出行的“常委”他们两次来电话问我现在的位置,催我快点,并告诉我到了有搅拌机在搅拌混凝土的岔路口时拐向右边的道路,用不了几分钟就到红门了,我真想将车在途中停得久一点,下田去,跟在冬日闲田里牧鹅的大伯找一个稻草垛半躺半坐着,给他敬一根香烟,天南地北的唠唠。说真的,随着年岁的增长,我变得越来越怀旧了,走村进寨看到一些熟悉的农村生活、劳作场景,便会自然而然地怀念起贯穿整个童年和少年时期的拔草、砍柴、放牛、放羊的艰辛和快乐。想起那时自编的顺口溜“放马任你骑,放牛任你嬉,放羊两脚跑蜕皮”,想起春天里满山遍野摘野草莓、偷竹笋,想起炎炎夏日整天泡在水里摸鱼捉鳖,想起秋天果实累累时,燃起一堆旺火煨番薯、燎黄豆、烤玉米,想起寒冬月明之夜,因为找不到走失的山羊,几个小伙伴深更半夜还畏缩在传说经常有鬼出没的水碓房里生火御寒,差点把水碓房的木柱子全劈作柴火烧了等等糗事,嘴角便油然浮起轻快的笑意,人也似乎顿时回到了年少之时。
        来到一个岔路口,不见有指路牌,却真的有一台搅拌机在搅拌混凝土,问过做工的师傅,证实右边的路正是通向红门的。红门,这个村名很是奇怪,很想探究一下有什么来历,脚下油门一紧,很快就看到了“常委”他们的车子停在村口。
        这时,“常委”再次来电话,问我到了没,他们已经步行到一个很淳朴,很美丽,名叫上岗坪的小村庄,正准备爬山到另一个自然村上弄。叫我到了红门,看到“红门”路牌后朝左侧新修的乡村公路开车上山赶上他们,路不远,仅3里,只是村口停了辆比较高级的越野车,估计我的车子上山后没地方可停了。对又窄又陡弯道又多的乡间小路我本来就很怵,而且是从没去过的地方,还有可能没地方停车调头,我当即决定步行上山先看了上岗坪,下山再来探访红门村。
        从红门步行到上岗坪,不需沿着公路上山,自有村民们行走多年踩踏出的便道可走。便道的起点处,在一坵种过米仁的田角,很显然这是修通公路前村民们上下山的唯一通道,但是这条“交通大动脉”只是一条在竹林、树林中蜿蜒的羊肠小道,背阴处的野草丛上还有少量积雪,那是头天晚上刚下的薄雪。而小道两旁的竹林,颜色依然苍翠欲滴,跟在春天里一般鲜艳。曾有丰富挖冬笋经验的老农告诉我,这样的竹林,必定盛产冬笋。貌似萧条的冬日里,地底下却蕴藏着蓬勃的生机和希望,我想这就是南方冬天特有的特征了。斜斜的阳光大部分被茂密的竹林阻挡住了,阳光便在向阳的竹竿和枝叶上跃动、闪烁,像是给竹子镶上了黄亮、耀眼的金边。一部分从竹叶缝隙中透过的阳光,则像是被塞进绞丝机绞过,绞作了无数根金丝银线,细密密、明晃晃地悬浮在林中。
        走过一条田埂,我的眼睛就被吸引于这样的景象:一条曲曲弯弯的石阶通向左侧山坡上方,爿泥墙、几个黝黑黝黑的屋顶映掩在绿荫之中。那绿来自几棵参天古樟的枝桠其中一棵古樟上还挂着一个屋形木箱,不知道那是农村里用来照明的,还是用来招魂的灯笼。泥墙脚下是一道狭窄的水沟,沟上胡乱横着一些枯枝,那是废弃的丝瓜、南瓜架。一公一母两只土鸡,优雅地走下石阶,经过一口小小的池塘,来到右侧山脚上的一坵荒田,公鸡在前,又是喙啄又是爪刨,大概是扒拉出草籽僵虫了,公鸡咕咕低叫了几声,将身后的母鸡唤上前去享用美食。荒田的上方是一片竹林,林中有一种白色特别显眼,那是一座小庙的白粉墙。
        ——我的目的地上岗坪村,就以油画般静美,童话般神秘的姿态呈现在我面前了!
        我傻傻地站着仰望了片刻,便端起相机忙活开了。
        我把那两只恩爱的土鸡纳入了镜头。而且心里很快给它们编好了一段对话:
        “昨天下的雪还没消融,天又这么冷,咱俩还出来溜达……”
        “就昨天下的那么一点点雪,就想阻断我们浪漫的脚步?”
        “会被人说闲话的。”
        “爱说说去,没情调的才饶舌!”
        “怪冷清的,不会有来拜年的黄鼠狼吧……”
        “怕什么,有我在!”
        沿着墙脚的水沟,一脚高一脚低地从古樟底下爬上山去,上面就是联通村庄和小庙的街道。说是街道,其实太夸张了,那只是一条长蛇般扭曲的小巷,农村俗称“火弄”,可见这小巷行人走畜,还兼具阻隔火势的消防功能。不过,真要发生火灾,宽不过三尺的火弄,火标一燎,还是会舔及隔弄房舍屋檐,起不到防火作用的。
        从七拐八弯的火弄中走过,一开始还担心哪个门洞里突然蹿出条黄狗来摆出凶狠的样子吓唬我。可是一路走去,看不到一个行人,也没见鸡犬身影,甚至听不到一丝响动,仿佛走进了一个荒芜的古老城堡,一切都已沉睡多年,虽无阴森感觉,却有十足的寂寥。火弄两边的屋墙都是一色的黄泥夯就,半堵斜披了阳光的,被均匀地镀上了一层黄灿灿的色泽,如同一张张古远而忧郁的脸膛上浮起了丝丝憨憨的笑意,幽深的火弄,于是就有了鲜活的气息。
        又转了几个角尺弯,终于听到人的说话声了。一幢看样子曾经是生产队队屋的泥房前,几个年纪都在六十岁以上的男子和妇女,或双手拢在袖内,或捧个火笼,或站或坐着晒太阳。还不等我跟他们打招呼,其中几个妇女就先后开了腔:
        “又有一个工作人来看风景了。”
        “有啥好看的啊,都是些破屋头?工作人真是食饱嬉爽没事干!”
        “刚才来的几个爬后山去上弄了,你跟他们是不是一起的?”
        “你的那几个同伴不是叫你开车上来吗,怎么也是爬山呢?”
        我边寻找拍摄对象,边跟他们聊着家常。他们一脸平静地说,上岗坪全村130多人口,以姓邓为主,青壮年基本外出,留守在家的都是七老八十的老童童,虽然修通了公路,但是并没有班车,除非添置一些必须的生产、生活用品,平时很少下山。撤并扩后归属于型坑行政村。也没什么特别的物产,自产的稻谷,加上番薯、洋芋大致能够解决各自一年的口粮,毛竹、竹笋、油茶算是比较大宗的经济作物了,但是也不丰盈,收成好坏还得看老天高兴与否。说到先前停在村里的那辆汽车,几个妇女的口吻中显然陡地多了几分骄傲、自豪,同时流露出来的还有羡慕。
        “那是某某人家里的孝子,在某某区消防大队当大队长,三日两头回村看望爷娘,对人很和气,也不觉得自己是个当官的,见了邻舍、叔伯,亲亲热热的。”
        “头天夜里不是刚下过点雪吗,今天一早又特意回家来了。”
        消防大队长,应该是正团职,不大不小的官了,能常回家看看,还真不容易。农村里,子女成群,到老了,却被子女你推我搡,莫说享福,连最基本的生活都没着落的事例并不鲜见。
        见我对一个穿着脏兮兮的破旧中山装,留着一头凌乱长发,胡子拉碴,流着鼻涕,呵呵笑着,露出掉了两颗门牙,其余也是参差不齐的黄牙,其中两颗还像野猪獠牙一样高高翘起的中年男子拍个不停,在社屋门前晒太阳的大叔大婶们不由得笑哈哈地围拢了过来。他们一边兴奋地叫着那男子的名字,说被我拍进照相机里“肯定很生好(方言,很好看)”,一边怂恿他摆好姿势,让我多拍一些。我的情绪也被他们的热情点燃,哈哈笑着,时而跟那中年男子说着话,免得他刻意摆出僵硬的姿势面对我的镜头,时而告诉大叔大婶们:“莫着急,莫着急,都有你们的份!”
        “谁说你们村只有烂屋头没风景啊?泥房、古树、好人,漂亮得很呢!”我一屁股坐在一堆刚削去了树皮的杉木垛上,半是调侃,半是得意地招呼大叔大婶们过来看我相机里的上岗坪以及他们自己的身影。
        “呀,平时看上去不见得,被你一照还真好看唻!” 
        “啊?把我也照进去了,难为情死了!”
        “啧啧啧,连鸡、狗、羊,墙马角头照进去都是这么好看!”
        “看看,看看,还有你,你,你……哈哈……看他的样子他的笑他的牙齿……真像,真像!”
        大叔大婶们围在我身边,开心着一团,七嘴八舌地评论着显示器中的一张张照片,其中一位大婶几乎是每看一张照片就要说一句话,每说一句话就要重重地拍一下我的肩膀,以至于我不得不条件反射般地搐动我的肩膀。不过,那不是痛楚的躲闪,而是快活的颤动!
        跟大叔大婶们道过别,我便像个捡到了钞票的孩子那样,“铃滴噔、铃滴噔”地哼着无调小曲,沿着洒满金色夕阳的原路下山而去。山道上,散落一地的,是我轻快的脚步和满心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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