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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水清汤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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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万木林,一片叫我们痴狂的山林(1)  

2014-11-27 20:26:1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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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然起敬万木林(1) - 寡水清汤 - 寡水清汤的博客
      在深秋之日,有人专为看树,分别从杭州、丽水等三地出发,在云和会合,过龙泉,穿庆元,长途跋涉数百公里抵达闽北建瓯。这几个人是不是有毛病?这几个有病的,就是渤海、我和树痴火山岩。

  10月中旬,树痴火山岩来电,说,这个秋天里,他将去福建一睹万木林风姿,以了却十多年未竟之心愿,问我愿意同行不。万木林,之前似乎曾有所耳闻,但不知其详,有机会亲往,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事。

  1025日一早,驱车前往丽水,改乘火山岩的BMW  X5,一路疾驶到云和,接上前一天晚上从杭州赶回老家云和的渤海,便朝着目的地万木林而去。

  到达万木林林区一幢值班室似的小房子前,已过中饭时分,而我们此时停车吃的才是早餐,是渤海在云和县城买的豆浆和馒头。匆匆填充了肚皮,三人一致决定先找万木林缔造者杨达卿后裔了解万木林的来龙去脉,然后再深入林中观赏古树名木,一饱眼福。一路打听,很快就找到了杨达卿故里——建瓯县房道镇村。

  一座廊桥横贯村口,桥的那端雄踞着几幢飞檐翘角的巍峨古建筑和一座气势非凡的牌坊。我们眼睛一亮,心中一喜:有这样的门面,村一定是一个非同一般的闽北农村。我们无心过桥,品读那些古建筑,而是直奔村中央,一心想早点找到熟知万木林历史的杨氏传人。

  村中央有一座凉亭似的建筑物,一排长凳,坐了10多个老人,我们遂上前寒暄。其中一个60来岁的精壮汉子一听说来的缘由,立刻起身,说是为我们去请一位老先生来介绍具体情况。不久折返,叫我们到那位老先生家里去,他家有事一时走不开。我们在他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座祠堂,一位满头白发,四方脸膛,面色红润,眼睛炯炯有神的老人家迎上前来。

  我们一边饮着老先生妻子泡的上好武夷岩茶,一边听他如数家珍般介绍万木林的来历。

  万木林,原先叫大富山,地势不高,却是远近难得一见的风水宝地。元代就是他们杨家的私人山场,主人就是他们的先祖,开药铺为业的杨达卿。1353年秋天建瓯大旱,地里庄稼颗粒无收,岁值大歉,乡人乏食。次年春又闹春荒,乡人无以为食,更无种子耕种,导致饿蜉遍地,哀鸿遍野。官府却迟迟不肯开仓赈灾,身为一方财主的杨达卿想把家中的存粮拿出来救济灾民,又怕官府刁难治罪——官府还没行动,你一个土财主倒当起善人来了,这不是怪官府不作为,要官府难堪吗?但是他又不忍心眼看着乡亲们活活饿死。

  日思夜想,寝食不安,杨达卿终于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以工代赈,植树赈灾。即发动乡亲们栽树,借栽树之名,行赈灾济民之实。于是他对乡亲们讲:“植杉一株,偿粟一斗”。也即谁在我的山上栽一棵杉树,就可以到我家来领一桶粮食。起先是大米,一桶约5斤,后来是稻谷,因为谷粒间的空隙比米大,一桶约3斤。“乡民闻讯,纷纷前往植树领粟。百姓甚感其德也都尽力。”十几年后,随山之高下曲直,皆有木矣。逾数年,木长茂,望之蔚然成林,既之森然成列。”

  又过几年,木已成材。杨达卿立下家规禁约,“只有保护之责,没有利用之权”,告诫子孙:“此山之木,誓不售人,不得砍伐取利,只许建学校开庙宇,或是人穷无家可居,人死没棺材可埋,才可砍用,望子孙世世勿违。”

  听杨老先生讲到此,时光似乎穿越回到了600多年前元末的动荡时代,深明大义,乐善好施,体恤穷人,行事低调而又讲究策略的杨达卿,就活生生地站立在我身旁。

  对这位生活在元代的开明乡绅杨达卿,我对他的敬佩之处,不在于他自愿开仓赈灾,而在于他救灾的智慧和目的。

  杨老先生说,当年先祖杨达卿赈灾一概不查问民众种了多少棵树,完全听凭灾民自报棵树发粟。单凭这一点,我就敢肯定,杨达卿救灾,不是为了给自己赢取积德行善的名声,也不是为了向世人炫耀自己的富裕,更没有把赈灾视为对穷苦民众的简单施舍,而是确确实实不求回报的善举、义举、壮举。采取以种树来交换粮食这种形式,尽管“一棵树”与“一斗粟”未必等价,但需付出劳动,而非“不劳而获”,足以打消灾民接受恩赐、欠下巨额人情债的顾虑。这样,既顾全了灾民的体面,又体现了对被救济者的尊重,灾民就容易接受,还可以避免无条件施舍致使灾民产生“依赖心理”的负面影响。而树木成林后,又立下禁约,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得出于私利而砍伐,只能作为子孙林,观赏林,造福乡亲,又可见杨达卿赈灾造林绝对不是为了谋取利益。

  这一切,不仅展露了他的仁爱之心,无私胸怀,而且还表现了他的远见卓识。

  明朝建国后,建宁知府阮德柔,得知杨达卿涉书史,明古今大义,乐善好施,特意请他给自己的子弟做老师。后来,又多次请他入仕为官,杨达卿坚决不从。阮德柔还专门画了一幅万木林图,把杨达卿为民植树的功绩画了下来。

  明代(1399年)杨达卿的孙子杨荣中举,后任工部尚书,官至一品。杨家人又以杨家“风水林”名义封禁保护。之后还将杨达卿的护林约定刻成碑记,立于山中,警示族人。后来,杨荣的一位朋友写了一篇《万木山记》把杨达卿的事迹用文字记录下来。皇帝得悉消息后,既深为感动,又心存疑虑,遂派专员前往建瓯,实地勘查清点,造林面积竟然达到2853亩之多,称其为“万木林”实不为过!(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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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年10月25日摄于福建省建瓯县房道镇万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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