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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水清汤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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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爱的距离  

2015-03-31 22:52:0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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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来翻书,见《太平广记》中有这么一则故事:唐贞观元年,李勣担任并州总管,十分看重时任并州参军的张文瓘,常跟人说,张文瓘将来必成大器,自己不如他。一同被李勣器重的还有两个下属。后来,李勣入朝将要做官,分别赠送两人一把佩刀和一条玉带,唯独张文瓘什么都没给。

临行时,张文瓘一直把李勣送至二十里地外,终于道出了郁结于心的疑惑:同样是您的下属,另两人都得到了馈赠,而我却什么都没有,在您眼里好像没我这个人一样,是不是我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冒犯了大人,心下忐忑不安。

李勣一听,笑着说,其中一人做事优柔寡断,而另一人则有些放荡不羁,分赠他俩以佩刀和玉带,是为了警醒他们中的一个做事要果断,一个做事要检点,懂得约束。至于你,之所以什么都没给,是因为你“宏才特达,无施不可”——才能广博,心性通达,凡事都能办得十分妥当,让人十分放心,真的不用嘱咐什么了。

不敢贸然揣测张文瓘听罢老上级一番话后是怎样的心理,但可以肯定的是,李勣没有看错人,张文瓘也果然没有辜负老领导的厚望,后来做了唐朝宰相。

合卷沉思,赞叹李勣慧眼识人,知人善喻,施爱有别,手法高明之余,不由得想起父母的育人之道。

在我年少时,家父是专政对象之一,被褫夺了工作遣返回了老家接受监督劳动。受此株连,我的兄长和姐姐,有的被迫失学,有的忍受不了老师和同学的歧视愤而退学。年少的我遭年纪不相上下的孩子欺负,也是常有的事。而受了欺负吃了亏,回到家中还不敢吱声,因为让母亲知道了,等着我的,轻则是一顿责骂,重则是一场皮肉之苦,外加紧箍咒一样的念叨:“跟你讲过多少次了,叫你少出门,叫你远离他们,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这么不听话呢?”偶尔几次反抗、回击欺负我的孩子,母亲总少不得要押着我到人家门上认错道歉。读一年级时,母亲安排我坐讲台前的第一桌,班级里有同学违反纪律不听课,母亲的教鞭却总是毫无道理地落在我头上。但凡此时,总感觉无比的窝火、屈辱和纳闷,分明我是受害者,母亲非但不安慰我,不向着我,反倒雨伞骨里戳出,惩罚我,逼着我向施害者道歉;明明我是无辜的,却老是要把我当作儆猴的鸡来杀。

12岁那年,初中毕业的我即告失学回生产队充当了社员。这年严冬,天气特别寒冷,生产队基本没有农活安排,每天除了给牛喂两次草,牵到溪里喝次水,就别无他事。村里放了寒假的孩子们,整天掼香烟壳、玩纸牌、“跌三抛”(一种将三枚硬币当空抛下,砸在地面石头上,以国徽或数字一致朝上枚数多少定输赢的赌博游戏),乐得昏天黑地,而我自然没勇气,也不可能被贫下中农红孩子们接纳而参与其中。百般无聊之下,找来一个百雀羚空铁盒,捡来了邻居打家具剩下的一块牛皮胶,放在火笼上化开牛皮胶后,将父亲亲手砸成碎片的椰子胡一块块修补了回去,便整天锯板似地学起了拉琴来。

不识曲谱,也不晓得琴弓的马尾擦过松香,与琴弦接触后方能摩擦出饱满洪亮的声音来,可想而知我那时而尖细时而瘪闷的琴声有多恐怖,多扰人。可传说中蒙冤遣返回乡后,一曲《江河水》将不知音乐为何物的邻里乡亲招引到我家楼下弄堂里陪着他掉泪的家父,却有本领蒙头装睡,任我在他床前制造令人心烦意乱,顿起鸡皮疙瘩的噪音,从不指导,也从不指责。

三四年后,年少的我眼睛近了视,书却没读好,以至于高考落榜。瘪吞吞回家下地干农活,不是眼镜不时滑到鼻尖上,就是汗水模糊了镜片,生发出若干无奈和烦恼。不多时,错案得到初步纠正后被聘去公社文化站工作的父亲创办了公社集体所有的越剧团,一身兼任团长、编剧、导演、司鼓等多个职务职能。正需扩充兵马,就把已能演奏简单乐曲的我招于麾下,背诵锣鼓经,学习敲锣鼓,以充任“三弦堂”角色。

初学阶段,手脑老是打架,左右手也难协调,经常敲对了锣却打错了钹。但凡此时,随着一声断喝,父亲手里击打鼓板的竹签就毫不留情地抽打在我嶙峋的手指上,那一种持久而又钻心的痛,时隔30多年回想起来,指头还条件反射般颤抖、抽搐。

至于二胡演奏技巧,父亲倒是从不责骂,而且破天荒地间接指导过两次,也是我记忆中仅有的两次——或许他觉得当面跟天资愚笨的我谈技巧,无异于对牛弹琴、鸡同鸭讲,只会惹他心火上窜,害他要忍不住动手,弄痛他的手指,于是叫“正吹”师傅代为转达、指导。

算上排练和演出时间,我在越剧团整整呆了十个月,因为父子间向来形同陌路,在剧团里除了比其他同事多挨些骂,多干些活,再无其他交流,彼此间似有不可逾越的鸿沟,所以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团里的很多同事根本不知道我们是父子。

          父母严苛得近乎无情的行为,说实话叫我耿耿于怀好多年,直到自己为人父后才慢慢释怀。而此时,读罢《太平广记》里的这则故事后,对父母当初的狠心,除了理解,还油然生发出感激之情。如果当初的父母之爱是一种无微不至,没有距离的、兢兢业业的爱,我们兄弟姐妹或许就不可能经历那么多独立自主的生活锻炼,不可能在他们的视线之外,相对自由地奔跑,也不可能比常人更明了地知晓何为苦何为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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