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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水清汤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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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忆外婆  

2015-04-09 15:15:5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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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明,这个缅怀故人、寄托哀思,滴滴答答诉不尽离愁别绪的日子里,又一次想起了我的外婆。

小时候,经常与四姐发生争执,动辄被她骂:鼻涕虫,不要脸,鼻涕都不会自己擤,都是外婆用嘴吸。外婆也经常被四姐埋怨,说,要不是外婆坚决反对,妈妈早把我引出体外给铲了,哪里还有我这个与她争宠的“尾巴甩”,她才是家里最小的一个,集外婆乃至全家人宠爱于一身的,自然就非她莫属了。

我幼年的依稀记忆和姐姐们半是爱恋半是妒忌的回忆都证实,我是在外婆的羽翼庇护下长大的,外婆宠我、溺爱我是不争的事实。

哥哥姐姐们喝残汤咽剩菜,逢年过节,每人分得一个螺蛳,蘸蘸汤水吸吸吮吮再蘸蘸汤水吸吸吮吮就算打牙祭了。而我一日三餐喷喷香的米糊,滋养得又白又胖,一抱到妈妈学校,就被妈妈的同事们击鼓传花样抱走,整天不着家。吸鼻涕也确有其事,外婆不让我自己擤,更不准哥哥姐姐们碰我的鼻子。外婆认为鼻为五官之首,擤鼻涕容易将鼻子捏伤捏坏了。

在外婆的呵护下,我的鼻子是端端正正完完好好的,可脾气却被娇宠得坏了坏了的。记得是三四岁时,跟四姐争玩具,她被我推下池塘差点淹死。等妈妈将躲在阊门后杂物堆里的我拎出来教训时,外婆闻讯赶到了,就像《红楼梦》里偏袒贾宝玉的老祖宗一样护着我,发狠地说,要打我除非先打她。

至于是否真如四姐所说的那样,我差点被“铲”了,稍大些时,曾问过外婆,是不是她保下来的。外婆从不正面回答,往往是一边将我搂入怀中爱抚着,一边举起烟斗作出要砸过去的样子,冲四姐唬上几句:就你晓得的多,就你爱白捏皂嘁(胡说八道)!问急了,总是笑呵呵地说我是她在温州车站捡的心肝宝。以至于外婆回温州后,已经十来岁的我,还曾多次产生过扒汽车去温州车站寻找亲生父母的荒诞念头。

十四岁那年夏天,读高一的我放了暑假,就跟特意来接我的外婆去了温州。这是我幼年返回祖籍地后第一次回到出生地温州平阳,在浓浓的亲情和祖孙之爱里浸润了21天,在伟大的母性光辉里沐浴了21天,体重增加了5斤。

去平阳需在温州转车。这天午后,在温州南站又闷又热的候车室等车时,我和外婆都耷拉着脑袋睡着了。突然间,我被外婆夹杂了温州话、缙云话和诸暨话的厉声斥责给惊醒,原来是一个美院学生模样的小伙子以我们为模特在写生,而外婆则认为他抬头瞟一眼又低头记几笔是在打我的主意,想拐走我。如今回想起来,那时的外婆就像最近网络上震撼了无数人的一只母羚羊——一头犀牛对羚羊幼崽充满好奇,母羚羊以为犀牛要伤害幼崽,不惧体重相差15倍,以中空易折的羚羊角坚决抵御体重达3吨的巨无霸,阻止其接近羚羊幼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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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片来自网络)

外婆租住在平阳县城主街边的一间低矮黑暗的小阁楼上。白天在临街门口摆一个小烟摊,外婆经卖的香烟有“勇士”、“旗鼓”、“新安江”、“利群”、“西湖”和“五一”、“金猴”、“牡丹”、“大前门”等多个档次的多种品牌,以一、两支散卖为主,整包买的顾客极其罕见。外婆不识字,但从未算错过账,价钱也公道,因此生意虽小,却有不少回头客。但凡老顾客光顾,做完买卖,外婆总不忘满脸自豪地向他们介绍:这是我外甥,才14岁,明年就是大学生了。我则红着脸忙不迭地阻止、纠正:外婆……你又说这个……还不知道考不考得上呢……

外婆自己就是一位有着几十年吸烟历史的老烟民,但是我从未见过她抽自己卖的香烟,哪怕是一支最便宜的“勇士”,她抽的烟都是她自制的杂牌烟。在外婆的小烟摊的一角,放着一个四四方方锈迹斑斑的小铁罐,里面装着烟丝。一开始,我以为外婆抽不惯味淡而醇的机制香烟,自备了味冲劲道更烈的土烟叶,没多久就知道了,铁罐里的烟丝都是外婆捡了人家丢下的烟蒂自行烘制的。年少的我第一次看到裹着小脚的外婆,见地上有烟蒂,竟然快速冲上前去捡拾,并且像意外拣到了珠宝一样喜悦,小心翼翼剥去烟蒂上的卷纸,将烟丝倒入铁罐里的情景,内心真像打翻了五味瓶。有震惊,有悲悯,有自责,说实在的,还有丝毫不满,些许羞愧。几次央求外婆不要拣烟蒂抽,脏,容易得病,并以不吃黄鱼、不吃弹涂鱼、不喝蛏子汤相要挟。外婆似乎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早洞穿了我的花花肠子,说不脏,也没什么可羞愧的,拣烟蒂抽的人多得是,她不拣,人家就拣走了,再说,捡来的烟丝经灶火烘,点燃时烟火烫,什么病毒细菌烧不死?外婆看准了我个子矮小的软肋,又哄又吓,说我这个年龄正是发育长身体的时候,按照诸暨乡风,是要经常吃鹅肉,喝红枣糯米粥补养身体拔骨的;我要是不听话,不乖乖地每天中饭喝一大碗蛏子汤,晚饭吃几条小黄鱼或者一碗弹涂鱼,身体就更长不高了。

   我长大后,外婆在我家短暂地住过一段时间,后来就回外公的祖籍地诸暨定居了。外公去世得早,起先,外婆和两个舅舅与我们家一起生活在平阳,我们全家受父亲错案牵连被遣返回祖籍后,外婆与已经参加工作的大舅舅依然留在平阳,自由职业的小舅舅则去开化、福建等地谋生。

这年农历腊月28日傍晚,我们接到一个晴天霹雳般的电话:大舅舅说外婆出意外不幸去世了,诸暨的叔叔他们当天就给我们发了加急电报,他已赶到诸暨,问我们怎么还没到。我们来不及追查这封该到未到的加急电报的行踪,雇了辆车,冒着鹅毛大雪连夜奔赴诸暨。

我们见到外婆的遗体时,外婆的眼睛还是睁得大大的,舅舅说怎么都没办法抚合上。外婆死不瞑目,这是在等着我们啊……我们哭着喊着,告诉她老人家我们到了,外婆的眼睛这才在妈妈的轻抚下闭合上……

 诸暨叔公和邻居告诉我们,外婆几天前就说小舅舅要回诸暨过年,她已准备好其他年货,只要清洗好腊肉,小舅舅一到家就可以烧年饭了。28日一早,估计外婆是想起来洗腊肉的,不料插销较紧,开门时用力大了,房门反弹,人仰后摔倒,后脑勺碰撞在身后的板凳上受伤昏厥。因天寒地冻,天色又早,没人及时发现送医抢救,这才……当时外婆身边的地上就躺着一块腊肉……

寿材是外婆早就预备下的,只是还未上漆,材头上还没写上“寿”字。

农历腊月29日,天气越发冷了,雪越发大了,我们的嗓子都嘶哑了,一个个无声悲泣,任由泪水爬满脸颊……油漆外婆的棺材,一笔一划描画“寿”字时,泪水一再模糊了我的眼睛。从小到大,外婆对我的爱,对我的宠,对我的无原则迁就,外婆的音容笑貌一再在泪光中闪现、清晰、放大,又一再倏然模糊、隐去……

或许是老天怜悯我苦命的外婆,大年三十清早,肆虐了数日的漫天大雪终于收住了肆无忌惮的脚步。我们在这个万家喜庆的特别日子里,强抑着无尽的悲痛,将在诸暨独守故居,享年83岁的外婆送到离村庄不远的墓地,与外公合葬在一起。我们期盼在另一个世界里,在外公的呵护下,不再有难以开合的房门插销,不再有难以预料的伤害,精明能干却又艰辛孤单了大半辈子的外婆,不再受苦受累,不再孤独无助……

一晃,外婆离开我们已经20多年。

一晃,已经连续6年没去诸暨看望外婆了。

46日,在“风吹旷野纸钱飞,古墓垒垒春草绿”(.白居易 《寒食野望吟》)的清明次日,我一家三口与从上海过来的哥哥,在外婆家村口会合,终于再一次在外婆坟头默默表达了我们的思念……

                                      2015年4月7日

补记:那封报告外婆去世噩耗的加急电报,是次年正月初四才送到我们手上,事后查明,当班邮递员回家过年叫人代班,而代班者又擅自带着电报回家团圆。几经交涉,只换得当事人和邮局有关领导一声苍白无力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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