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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水清汤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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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案头的石菖蒲  

2015-08-11 16:44:3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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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头的石菖蒲 - 寡水清汤 - 寡水清汤的博客

 5月份吐发的银色新根须,已经变身为黄褐色的老筋。

出差一周回来,打开办公室房门,案头的石菖蒲就给了我一个惊喜——它不但好好地活着,而且还新长出了许多条银针一样的根须。顿时, 曾几的诗句浮上心头:“窗明几净室空虚,尽道幽人一事无。莫道幽人无一事,汲泉承露养菖蒲”。

这石菖蒲是半月前从一条名叫东坑的山涧里随手采挖来,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养在水培花卉专用玻璃瓶里的。老实讲,养下它时并不奢 望它能成活,因为这个玻璃瓶原先养过一盆俗名“白掌”的花卉。

工作岗位调整后,坐北朝南的办公桌正对着宽敞的窗户,明亮的光线常刺得眼睛生疼、流泪水。于是,从花店买了一盆价值60元,看上去与普通野草也没什么区别,花店老板说最 贱、最好养的水培“白掌”,摆放在电脑边,以期它枝繁叶茂,探出素洁的白花 黄 蕊来,成就一道简单而又美丽的景观,更主要的是能以宽大、翠绿的叶片遮挡光线,改善目视环境。可谁知,这卑 微 低 贱的东西,到了我的办公室,竟然出人意料地撒起小姐脾气来,娇贵、难伺候了。原本生机勃发,健康、水灵如宝钗的“白掌”,不出五天就变成了病怏怏的黛玉,每天都有几张叶片齐根烂断。有同事怪我服伺太殷勤,天天换水,中了自来水中氯分子的 毒;也有同事责备我太懒,没给花儿足够的养分,该扔几粒花肥进去补充营养。问过花店老板,嘱我勤换水,但不要太满,莫让阳光直射到,不需要施肥,及时清理腐烂的根须。我一一照办,精心如当初照顾刚出生的儿子。这样捱了几日,越发奄奄一息了,连回光返照的迹象都没有,气得我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白掌”逝去,玻璃瓶空着。有同事觉得让这么一个圆润、秀美如少女身段的玻璃瓶寂寞着,怪可惜的,是 暴 殄天物。建议养几条鱼,金鱼或者锦鲤,都很漂亮,再不济,去溪里捞几条“白眼瞪”、“黄蜡刺”、石斑鱼,也算物尽其用,又装点了一本正经的办公室。我头也没抬,呛了他一句:“草都养死,还鱼!”

直至那个周末去东坑闲坐,无意中看到山涧瘦石之上,趴着几丛养眼的翠色,心里立刻有了决断:要养的就是它——打小就熟识的石菖蒲了。

 俯身细看,鞭状主根上横生出许多毛绒绒的须根,貌似软弱无力的它们紧贴在嶙峋的岩石表面,努力把须根的一端伸向可供它们寄身,可供它们汲取水分的岩石缝隙、水中的沙砾,并将之牢牢攫于怀中。这几丛瘦石上的石菖蒲,绿倒是绿得 逼 人,美中不足的是,叶片太短了些,养在瓶中估计起不到遮挡视线的作用。

逆着水流的方向,在溪涧乱石堆里搜寻,终于在一处小瀑布底部选中了一丛叶片绿亮如墨,长逾40厘米的石菖蒲。踩着湿滑的岩石,小心翼翼地清理去附着在它身上的枯枝烂叶,便伸手去拔这丛叶纤体瘦的石菖蒲。原以为一拳石上起根苗,堪与仙家伴寂寥,自恨立身无寸土,受人滴水也难消”的石菖蒲轻轻一提就能连根拔出,却不料数次用力,仍然没能撼动它们丝毫。我大为惊讶,暗暗感叹,天地萌生万物,真是赋予一切有生命的东西以极其惊人的求生存、求发展的力量了。

拣了一块扁长而一端尖 锐的小石块,索性在这丛石菖蒲前坐了下来,一边仔细端详这有着柔弱的身姿,却蕴藏了大到无法抗御的力量的石菖蒲,一边以石块为铲清理石菖蒲根部的碎石、沙砾,砸断了一根主鞭,这才好不容易将这丛我心仪的石菖蒲,连带着一大兜砾石,以及石菖蒲独有的清爽的芳香提溜了出来。

……

赏玩着案头的石菖蒲,尘封的记忆里,又汩汩泛起古人描写石菖蒲的一些诗句。如“根下尘泥一点无,性便泉石爱清孤”,以及“瘦鞭走石蛟龙窟,细叶穿苔虎豹须。玉立一峰森黛色,虬蟠九节漾风漪。老根密节穿石瘦,细叶如林屯远岫等等仔细品味,再一次被这些十分传神地写出了石菖蒲风骨的诗句所感动

石菖蒲的世界,是那样的贫瘠,根下一点尘泥也无啊,唯有潺潺清泉,或者一小滩弱水,甚至只是几丝幽幽湿气。可是,它们却从中汲取了无限的活力,以剑一般修长的身姿,盎然的生机傲立着。狂野的风奈何它们不得,汹涌的激流无情地冲刷、摧残,也无法迫使它们屈服,反而激发了它们更加坚强的意志,挑  衅 似的,示  威 似的,横空伸出几支绿意葱茏的佛焰苞花序,上面密密麻麻地绽放出许多细小的颗粒状的花朵。它们的世界,是那么孤清,唯有岩石、沙砾、流泉或者青苔为伴,它们的品性是那样的孤高。

仔细想来,只一眼,便喜欢上石菖蒲,除了它们命贱好伺候,应该还有两个原因。一是芸芸众生中的自己也是一棵草——深山冷坳里石菖蒲那样不起眼的草,习惯了偏居人旁,习惯了无欲无求,习惯了清风明月,习惯了瘦石流泉;二是喜欢它们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清孤的气节

                                                                                      2015年5月

                                                                          ——(载2015年11月6日《丽水日报》“瓯江特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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